奉化政府不应补贴倒楼的居民

4月4日上午8时45分左右，浙江宁波奉化市锦屏街道居敬小区29幢居民住宅楼发生事故，住宅楼的西侧房子的一个半单元发生坍塌，截至6目，事故共造成1人死亡，6人受伤。当地政府反应很迅速，陆续发放了临时生活补贴，并议定了为期一年的过渡时期租房补贴。

根据公开消息，奉化市及锦屏街道2天内陆续向楼房坍塌的居民发放了每户8000元的慰问金（补贴）、人均每天150元共20天的临时过渡补助费，每户每月还享受每平20元的租房补贴，期限暂定为一年。早些时候，有报纸将其误报为，奉化市政府人员与居民举行补偿协商会议，市领导指出按奉化拆迁最高补偿，补偿坍楼居民每平方米20元，但被居民嫌少拒绝。该不实新闻一出，指责政府过于“黑心”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实新闻引发的批评固然可以一笑了之，但政府是否应该承担住宅楼质量不佳的责任，确实是值得深究的事情。在舆论中，不乏指责政府在施工质量监督、危楼排查等方面的职能的缺位，此前就有居民向政府反眏过楼房存在风险，但未引起重视。也有人认为，政府对灾民的补贴力度不够；有网民甚至愿意出按同等标准的补贴，让“建设局”的领导们感受一下每平20元租房的“高”待遇。

那政府到底应不应该承担居敬小区29幢楼房倒塌的责任？显然不应该。浙江建院建设检测有限公司2013年12月对这幢楼进行过现场检测，今年1月出具的报告将该幢房屋评定为C级危房，认为这幢楼“结构性裂缝”、“隔墙与楼板脱开裂缝”、“砖受压碎裂”、“钢筋受力弯曲并锈蚀”，且有楼体倾斜等情况，已经“不能够满足正常使用要求”，且建议对房屋尽快采取加固措施，以确保安全使用。

事后来看，虽然检测机构的结论过于乐观，应该将其定级为D级危楼，但结论并不妨碍居民对楼房质量的总体判断：要么搬离、要么花钱整修。然而，这些居民并没有相应的动作，依旧住在危房里，直至楼塌。他们做过的就是向政府投诉、要求原开发商解决问题。

原开发商——奉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然是塌楼事件的主要责任人，但现在已经被吊销资格，估计也无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大多数人看来，就只能找政府了。问题是，这些危楼居民就没有责任了吗？开发商的建筑质量是事故的主因，但前述检测报告中也提及，29幢的“部分业主几经转手和装修，对房屋进行重新改造，承重墙拆除后没有补强处理”，业主违章改建导致底层大部分墙体承载力严重不足、默视风险显然也是倒楼的主因之一。2012年宁波市的一幢6层楼房坍塌原因也是如此。

对于违章改建的业主，这是自己拿生命当儿戏；对于二手房买入者，他没有认真检查潜在风险；对于邻居与物业，没有监督邻居的违章行为。正常情况下，这幢危楼的房价早跌成零值，无人居住。但这里居然还有人住，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明明风险已经非常显著，还不搬出、也不愿意出钱集次整修，自己都不重视自己周遭的风险，怎么能指望别人（哪怕是政府）能替自己考虑。

事故发生后，才有人发现原来奉化还有几十处危楼，风险总是经历血淋淋的事实才能得到重视。这个时候，其它几幢的居民才开始激动起来，围住居敬社区委员会，要求解决自己房屋的安全问题。

那危楼对居民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谁来赔偿。首先是开发商，它开发的楼盘要符合国家建筑标准，在本事件中，显然没有达标。第二，是违章拆建、改建的业主，他们的违章行为是危楼的主要原因，应该对其追究民事责任。第三是公共维修基金，这笔钱原本是用于维修公共部位或公用设施的，在购房时收缴，多年后，如果经费不够，应该向整幢楼居民再次收缴。第四是商业保险，一个精英的居民，如果无法明确潜在的楼房质量风险，应该购买房屋财产险。

政府或许是一个潜在的赔偿金筹集机构，但政府不是一个私人机构，它的资源取之于所有老百姓，使用也应该遵循纳税人的意图，应该非常谨慎。锦屏街道先后发放了近50万的补贴，是用多数人的税收来补贴少数人，对于关注自身安全、不买危房、不违章拆建的纳税人来说，这种补贴非常不公平。

在一个成熟的市场经济体系中，政府固然承担一定的责任去警示危楼风险、引导居民整修、更换住宅，但个人始终是自己人身与居住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到商场买个几百块的电器还要挑三检四，动辄上百万的房屋怎么就默视他的风险了？怎么就可以容忍邻居违章拆建？

刊于《百度百家》 | 2014-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