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牌，是不是也该有“保质期”？
传闻不断的杭州限牌方案，终于尘埃落定。杭州政府决定，自3月26日零时起，在全市实行小客车总量调控，对杭州小客车实行增量配额指标管理，简单地说，即新购汽车须摇号或竞价拍牌。
在此之前，关于杭州“限牌”的传言不断。每一次传言，都会伴随汽车销量的一轮大涨。如今传言变为现实，汽车销售上演一出“最后的疯狂”，也是可以预见的。
由于只要在3月26日零时前，签订汽车购买合同、交付定金，或取得销售发票，就不受新政策限制。于是，曾经发生在广州的一幕又在杭州“拷贝不走样”：市民通宵排队、抢购，买汽车如抢大白菜。
车牌的资产化
杭州并不是第一个限牌的城市，在杭州之前，一线城市北上广都限制了牌照，要么拍卖，要么摇号。杭州政府此次政策的目的是“小客车总量调控”，表面上看，限制的是拥有汽车的权利。不过，换一个角度看，开私家车显然比坐公交车，对道路的使用强度更大。
所以，取得牌照，实际上是取得了更大的使用道路的权利。限牌政策，实质上限制的是使用道路的权利而非购买汽车的物权。
具体来看，限牌政策是采取一次性收费或拍卖的方式，把“路权”这个准公共品以“俱乐部”会员方式进行分配，从而提高用车成本，控制汽车总量。在当下中国，各大城市都有严重的拥堵问题，对道路的竞争已经非常严重。
截至2014年2月底，杭州市机动车保有量已达到259.8万辆。在这个状况下，这种俱乐部式的分配方式，简单易行，也有一定的效果。杭州市政府还出台了限制外牌的政策。对非浙A牌照车辆，在“错峰限行”区域范围内和城市高架道路，实行工作日早晚高峰期间“全号段限行”。
限牌政策是必然的，因为如果不限制外牌，本地牌照就缺乏独特的使用价值，没有使用价值，也就无法出售。但与此同时，这也衍生出车牌资产化的现象。
车牌这样一块铁皮，除了它本身的使用价值，能在路上行驶，或者在特定时候能在特定道路上行驶外，它还可以转让。并且在不断上涨的拍卖过程中，预期价格不断上涨。在使用一段时间后，车牌价值不但不会因为使用而受损，反而会增值。
简单地说，即车牌成了一种资产。通过行政手段，政府硬生生地把一种使用价值、把一种准公共品变成了一种资产，出售给市民。
俱乐部式的分配方式
然后接下来，车牌资产化就成为主导整个政策的重要因素。首先，它影响调控效果。拍卖和抽签制度造成的预期之外的车牌资产化效应，导致了预期中的车牌价格上涨，使人们对车牌价格的敏感度下降，甚至预期在未来转让时可以获取收益。这与以价格机制限制人们购车的政策初衷背道而驰。
而且，俱乐部式的分配方式，虽然划定了一个小范围人群，但在这个小范围人群内却没有具体的分配方式。于是，拥有牌照人们对路权并不珍惜、慎用，虽然减少了车的数量，但还是不能减少不必要的出行。
除了效率问题，它还衍生出公平问题。
道路的供给，以公共土地和公共财政为基础，是准公共品。限牌之后，人们抢先购入车辆上牌，一方面是为了节约支出，另外一方面，何尝不是为了免费占有一个未来注定上涨的资产？
前人在车牌未引入拍卖机制，或者车牌价格尚低之时就购入车牌，而后来者却要付出更多或足够幸运才能获取，这是明显的代际不公。
在一个不那么完善的社会中，这些不公平会以更极端的形式表现出来。对于车牌资产化的诱人前景，一些具有超前投资意识的人，已经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
最近就有消息流传，杭州有位“土豪”，一口气买了100多辆国产面包车，据说之前他名下就已经有800多辆，现在加一起差不多近千辆。不过，4S店向记者证实，的确有人购买了很多微型面包车，但数量并没有那么多，仅20辆。至于这位客户是否在其他地方购买了同样的车，4S店无从了解。
耐人寻味的是，据4S店员工称，这种被网友戏称为屯牌神车的车，售价2万7，没有电子防盗锁，没有安全气囊，甚至没有空调，是市面上最便宜的车之一。最近一个月，他们店里已经卖出了200多辆。
牌照应有使用期限
从投资风险角度来看，屯牌行为并非没有风险。没有确切的消息，即便购买的汽车数量没有这么大，持有如此多的汽车，保养、折旧都是成本。一旦限牌政策一直不出，投资者就有很大风险。所以，敢于投资，或许并不仅仅因为胆量。
就在杭州电视台6频道播出的这则新闻的最后，节目主持人表示，根据他们从政府相关部门了解到的信息，杭州没有展开限牌政策，一切只是传闻。但仅仅几天之后，杭州市政府就出台了限牌、拍牌的政策。最终结果，除了一小部分“先下手为强”买车屯牌的人之外，更多“听话”的市民只能默默承受这个结果，无可奈何地成为接棒者。
按照杭州交管部门的说法，每个人只能有一次摇号机会，如果此人摇到车牌后转让掉，今后将永远不得参与摇号。可问题是，如果一个三口之家只需要一辆车，只需要用足一个人的摇号指标即可。多出来的指标，依然可能成为屯牌转让的筹码。再加上一些原本不考虑买车的人，同样可以转让这个指标，转让炒作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总之，这种俱乐部式的分配办法，既不合乎道路的国土和财政拨款性质，也不利于更高效率的的达到总量限制的目标，以及道路的高效率使用。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变资产为消费——最起码，拍来的牌照，应该有一个使用期限。
刊于《上海观察》 | 2014-3-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