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还是蠢政——北京摇号新政会导致什么

北京公布了摇号新政。明年起，指标总量减少至15万个，累计参加摇号25次至36次未中签的，中签率升为当期基准中签率的2倍；累计37至48次未中签的，升为3倍。

一年摇号6次，24次就是4年，如果4年摇号不中，就可以增加抽中的权重，抽中的可能性就是一般人的2倍，如果8年摇不中，抽中的可能性就是一般人的3倍。在这个方法之下，等得久的，通过系统设置让他得到的可能大一些，看起来似很公平。

不过，有人不少人怀疑，既然可以调整中签率，那么，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捣鼓几下，就能改中签率了，那会不会开后门，帮熟人调整中签率？

这个想法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虽然，理论上来讲，电脑系统肯定设立了很多相关规则来防止这一现象发生，调整某些人的中签率也肯定设置了道道关卡。但是，多个香炉多只鬼，只要多了那么一道环节，就多了那么一个空子可钻。

不过反过来讲，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系统对于市民而言，不管是现在不能调整中签率，还是以后可调整中签率，都是一个黑箱，看不见、摸不着。真要作弊，开个后门，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以后也坏不到哪儿去。问题的重点不在这个地方，而在于市民对新政策的理性反应所导致的必然局面。

道理非常简单，多次抽不中之后可以增加抽中的几率，而几率这个东西，不是可以额外增加的，既然指标总量一定，抽了几年抽不中的人中签的可能增大了，那么新来的中签的几率就变小了。那么，为了避免自己在几年后成为新来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在马上加入。即便现在没有买车的需求，甚至没钱买车，但4年、8年之后的需求与经济状况谁知道，万一需要了呢，万一经济状况变好了呢？即使几年后仍然没有购车需求，钱仍然不多，也可买个最便宜轿车开起来，再不济，转让给别人，租给别人都行。

所以，理性的行动就是不管现在有不有购车的需要，立即加入抽签行列。不出意料的话，北京的抽签人数将在短期内迎来一个高峰，出现“全民抽签的局面”。

这就产生了代际不公平。由于摇号需要本市户籍，或持有《北京市工作居住证》，非北京户口的需要在北京暂住五年以上，还需参加社会保险等，现在那些还在学校里面，还没有到北京生活，而以后会生活在北京的人，当他们4年之后参与抽签的时候，就会遇到一群比自己中签几率大的人。于是，他们很难抽到，或者只有向更容易抽到的人租车牌。由于车牌可出租、可转让，具有实质性的资产价值，这就相当于把资源不公平的在代际之间，进行了不公平的分配。

其次，会产生大量的非必要购车，北京街头的低档车的比例会更大。可想而知，那些为了预防今后买车需要的人，进入抽签市场后，当他们抽中了，即使经济条件较为勉强，咬咬牙也要去买辆车，哪怕便宜一点的。毕竟好不容易抽到的车牌，而车牌是有价值的，这就相当于一个人得到一笔20万的奖金，只要自己出5万就能留下这个奖金，他会不出这笔钱吗？所以，北京的购车需求会被激发，一个派生的结果就是，低档车的比例会增加。

可见，这个新的规则，不但不能压制购车的需求，反而刺激了购车的需求，可谓南辕北辙。要说坏政、蠢政，真真莫过于此了。

其实，车牌问题的核心在于，汽车是消费。人们必须因为驾车而付出成本，这个成本不应该是固定的，而应该根据驾驶的距离，行驶的时候的拥堵程度来付费。实际上，北京政府的长远规划也正是如此。根据媒体报道，北京将会借鉴新加坡的收费模式，根据交通状况划分区域，根据区域的污染指数和拥堵指数收取拥堵费。在收费标准和时间段上，拥堵费也会随时间地点而变化，呈现“波动性”。

不过，北京是一个特殊的城市，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是大国首都，集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为一体，人口众多，而且，国家机器力量庞大，财政预算受到的制约也弱，有着庞大的三公开支，有着庞大的本地与外地公车。

所以，很多人认为，公车有报销，不怕花钱，如果仅仅是采用付费制度，即便与行驶距离，行驶时候的拥堵程度相关，有报销的公车也会推高北京的汽车消费，最终，更大程度上的把老百姓的车挤出市场，造成明显的不公。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难短期解决的死结。虽然从经济原理上看，车牌定价拍卖、或者通过汽车的消费成本来制约车辆的增长，是更有效率的办法，但在北京却会产生严重的不公平问题，所以，抽签的办法虽然不好，但却是在北京特殊的外部条件约束下的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某种程度上，抽签的办法，是用“拥堵”、所有人都堵的方式，通过时间成本来挤出一部分公车，保持普通老百姓的私车与公务车的一个平衡。

所以，从这个层面上看，北京的车牌、堵车等等问题，也可看做不正常的庞大公车消费侵占了北京市民的权利。

刊于腾讯《大家》专栏 | 2013-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