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房产统计信息

500城房产信息联网一再推迟，房产普查欲搭经济普查顺风车又告无果，公众在追求房产信息透明度和公开性的同时也需追问，我们究竟需要怎样的房产统计信息？仅仅依赖住建部房产信息联网够不够？

尽管市场上已经存在了很多房产信息，但缺陷也是明显的。数据内容过于单一，绝大多数指标都是偏向于企业部门用户——景气指数、价格指数，真正反映当前住房状况的数据奇缺。此外，信息可得性上存在较大问题。尽管已经有不少机构在做相关房产统计信息，但是绝大多数数据都是藏在深宫不为人所知。

对此，美国的住房信息统计与发布值得我们借鉴，由不同主体提供，且相互竞争、为公众所分享的房产信息更会反映市场现状。仅仅指望住建部房产信息联网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所需要的房产统计信息应该在提供方和可得性上有更大改进。

房产信息推迟联网的新闻还未过去，又传来房产普查的努力遭受不少部门抵制的消息。据媒体报道，今年12月31日我国将开始第三次经济普查，如果能借经济普查的时机摸清房底，不仅可以为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和政策调整提供可靠依据，而且能大大节省时间和人力成本。但据媒体报道，房产普查搭经济普查的顺风车很困难，以目前的准备工作情况看，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经济普查中没有房产资料？很多人认为这是因为部门利益使然，或个别利益阶层的阻力，使房产普查信息难以为继。不过在笔者看来，这可能是误解。根据《全国经济普查条例》，经济普查的目的是“为了全面掌握我国第二产业、第三产业的发展规模、结构和效益等情况，建立健全基本单位名录库及其数据库系统，为研究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提高决策和管理水平奠定基础”；而其普查对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第二产业、第三产业活动的全部法人单位、产业活动单位和个体经营户”，换句话说，经济普查的对象是针对企业部门，而非居民部门，房叔房嫂当然不归他们管。在这个经济普查中，房地产业是包含其中的。正如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所言，真正可以和住房普查结合得更好的是人口普查，而非经济普查。

尽管质疑者出错，不过这还是引出了一个好问题，中国房地产的现状到底是什么？政府的房产政策是依据何种现状得出？有没有充分详实可信的房产统计信息？仅仅指望住建部的房产信息联网足够吗？

必须指出的是，目前中国还是充斥着很多房地产市场的信息。出于利润的追求，房产中介组织会尽量收集相关信息为其客户提供相应的服务。尽管这些机构时不时会发布一些有关房地产走势的信息，但是很多公众对其信息还是持怀疑态度——核心数据都只针对收费客户，向公众公开的大多无关痛痒，甚至为了其业务考虑会夸张处理一些数据误导公众。

相关政府机构也一直在做房产信息的统计工作。国家统计局和住建部每年都会发布大量与住房相关的信息，比如国家统计局的国房景气指数每月发布一次，其数据资料来源于国家统计局房地产统计机构进行的全面调查，能够反映房地产市场景气变化趋势和程度。

尽管市场上已经存在了这么多的房产信息，但缺陷也是明显的。首先，数据内容过于单一：绝大多数指标都是偏向于企业部门用户——景气指数、价格指数，真正反映当前住房状况的数据奇缺。到目前为止，中国还缺乏几个核心的数据，比如各个城市的住房空置率；在2010年以前，中国甚至没有一个机构调查过家庭平均住房面积，而只有模糊的人均住房面积，更不要说中位数。至于像美国住房调查那样的详尽信息，更是闻所未闻。

其次，信息可得性存在较大问题。尽管已经有不少机构在做相关的房产统计信息，但是绝大多数数据都是藏在深宫不为人所知；或者是虽然公布了数据，但其使用界面非常不友好——除了国房景气指数等少数数据可以供Excel下载以外，绝大多与房产有关的数据都没有供个人下载的选项。

那么，即便住建部的房产信息联网能够实现，就能解决这些问题吗？对此笔者持怀疑态度。一个最为简单的理由是，目前住建部门登记的房产信息只是有关房产所有人和住房面积等基本数据，这些数据就能得出中国居民的住房现状？恐怕不能。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是，张三和李四同样有三套房，张三是三套都用来自住——一套自己住，另外两套分别是父母和子女住；而李四则是都用来出租，但是在住建部的信息系统上，这两个人可能都属于同样的性质。此外，更重要的是，住建部门的房产信息登记更多是用来保障交易安全的，而非为了提供房产信息。

对此，美国的住房信息值得我们借鉴。与中国相比，美国房产信息的提供方非常多元，政府、企业和非营利部门等各种机构都有相关的房产信息提供，这些机构不仅仅限于只提供房产数据，同时还有与之相关的研究分析报告。比如说，每两年举行一次的美国住房调查拥有全美住房市场最全面的信息，通过全国范围内55000个样本住房的调查，提供了美国住户相关的详细信息，内容涉及住户特征、收入、住房品质、社区环境、住房成本等详细信息；而美国人口普查局则会每季度公布住房空置率和置业率方面的预测；联邦金融机构审查委员会公布住房抵押贷款借贷方面的详细信息。

其次，绝大多数房产信息都可以为公众所分享。以上所提到的房产数据，绝大多数都可以通过登录其机构网站查询，而且很多统计数据可以用Excel表格下载，减轻了使用者的数据处理成本。

反观中国，我们值得检讨的方面还有很多。可喜的是，这几年来很多研究机构的努力填补了这些领域的空白。2011年，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组织的“中国家庭金融调查”通过在全国范围内抽样调查8400多户家庭收集有关家庭金融微观层次的相关信息，住房作为家庭最重要的金融资产当然是要调查的内容。通过此次调查，基本上得到中国当代家庭住房拥有率等几个基本数据。而2010年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完成的《中国民生发展报告》，则是第一次公布了家庭平均住房面积，而此前有关官方机构公布的住房数据中只有城市居民个人住房平均面积等几个粗略的数据。

什么是我们需要的房产统计信息？从美国的例子可以看到，一个由不同主体提供，且相互竞争的房产信息可能更能反映市场现状，寄希望于住建部的房产信息联网来解决这个问题可能是南辕北辙。这个信息不仅官方可以做，民间也可以做相关的调查，中国家庭金融调查和中国民生发展报告的数据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刊于《南方都市报》 | 2013-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