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事业编制，让医疗体制更有活力

据报道，近日，网上一则“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取消事业编制，医生年薪可达百万”的消息引起社会关注，2012年投入使用的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是“去编制化”最彻底的医院之一，没有行政级别，所有员工不具有事业编制。深圳是公立医院体制改革的先行城市，个别特聘岗位，年薪100万、200万元并不鲜见。

公立医院的事业编制改革已经箭在弦上。7月22日，人社部新闻发言人表示，将研究制定高校、公立医院不纳入编制管理后的人事管理衔接办法。高校与医院虽然还可能是事业单位，但教师和医生将全面告别“事业编”转为“合同工”。去年以来的事业单位养老体制向社会养老并轨也可以视为事业编制改革的前置程序。

事业编制的问题很多。事业编制并不特殊，1990年代末以前，中国绝大多数国企职工也是铁饭碗。铁饭碗的职业，工资一般由工龄、职称等决定，和工作绩效关系不大，被辞退的可能也很小。由于编制内职工的待遇稳定、失业风险低，事业单位的进入也很困难。

“能进不能出、干好干坏一个样”的特性，极大的挫伤了人才自我进步的积极性。编制内的老员工、绩效低下的员工因为惧怕竞争，也成为事业编制改革的主要障碍。国有企业因为民营企业的竞争，其弊端被提前披露，被迫进行了改革。

但事业单位涉及到的行业主要是教育和医疗，以前大多是禁止民营资本进入的行业，所以事业编制才可以迟迟不改。对个人而言，风险也正在于此，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行业都无法长期处于舒适安全但不思进步的状态，他们受到的冲击越晚，代价可能更严重。

维持事业编制的成本是高昂的，事业编制的存在严重制约了医改进程。除了同工不同酬、行政干预经营等编制常规会出现的问题以外，因为有编制，医院没办法依据医疗需求招聘医生，医疗供给长期跟不上需求。事业编制附带的养老，阻碍了人才的自由流动，医生不敢轻易下海，职称评定等附加因素也激励着医生向高等级医院流动，致使医疗部门力推的分级诊疗、人才下基层迟迟无法落实。

高校是较早对这种现状做出反应的。为了吸引海外高端人才，很多高校实行了双轨制的人才方案，原有的教职工采用老办法，有编制但待遇低，新的海归人才采用新办法，没有编制，有很大的绩效考核压力，例如6年之内非升即走，但待遇高，有些高校为优秀海归人才支付的薪酬已经高于北美同类院校的水平。

个别医生薪酬高达百万与所有医生都需要面临竞争是健康的医疗人才市场的一体两面。不靠编制吃饭以后，医生必须直面患者，他们唯有提供优秀可靠的诊疗服务，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收入，才能不被市场淘汰。编制在打破铁饭碗、让无能的医生无法混日子的同时，也给积极努力、天资聪慧的医生以可观的回报。

只有取消事业编制，才有可能建立起能进能出、按绩效获取绩效的人才管理体制，医疗人才的流动也不会被编制所束缚，分级诊疗、多点执业等医疗改革方案才有落实的可能。当然，这只是医改的第一步。

刊于《新快报》 | 2016-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