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发展 金融如何作为？

近日，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十三五”规划，金融体制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组成部门，金融的协调发展更是实体经济平衡和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在这种情况下，金融当如何作为？

过去二十年中国的经济增长得益于两点：一，房地产市场兴起与土地出让制度；二，出口的快速增长，使中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出口国。后者为中国充沛的劳动力供给提供了出路，数亿农民转换身份进入城市工作生活，而这催熟了房地产的需求，政府通过土地出让回收了收入，用于城市建设，进一步城市化的同时，还为金融业提供了可靠的抵押品，有效地促进了信用扩张。这是过去二十年的故事。

问题是，过去中国的劳动力近乎无限供给，再加上中国的发展阶段，使得中国的市场主体仅靠要素供给就可以提高产出，亦即生产要素投入主导的经济增长模式。具体看，国有及政府支持的企业更多依赖于资本扩张，显示为低成本的资金获得能力，而民营企业则依赖于劳动力的投入，除了数量以外，还包括严格的生产纪律并不受工会的约束，富士康是典型模式。

当今天的中国步入中等收入国家时，增长就有些乏力，有掉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担忧。究其原因，缺乏创新是主要原因之一，中国虽然跳出了低收入经济体的贫困陷阱，但国际竞争力既无法与发达经济体的技术创新相竞争，也无法与低收入经济体的低生产成本优势进行竞争。

从金融的角度来看，资金更多流向了国有企业和房地产企业，企业拿了钱更多是投资金融资产，不进入实体经济，也不用于创新，离创新驱动还很远。这也是金融在“十三五”规划中要解决的问题。央行行长周小川在解读金融如何配合“十三五”的时候，提到要“加大金融支持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力度，构建普惠性创新金融支持政策体系”，要采用“拓宽适合科技创新发展规律的多元化融资渠道”、“强化资本市场对科技创新支持力度”，“创新间接融资服务科技创新方式”等多种手段。

相比信贷，多层次的资本市场确实是创新企业的绝佳融资渠道。过往二十年中国最具生命力和创新性的互联网行业，其主要融资方式就是PE、风投及证券市场，移动互联网以来，不管是互联网金融还是打车软件等移动互联网，直接融资都占据了IT与互联网创新的重要位置。

但这还远远不够，因为中国的信贷融资余额占据融资总量的八成以上。而间接融资对创新的支持并不好。

早先金融体制的问题是信贷进不了民企和中小企业。那时利率管制扭曲，不仅使得资本密集型的投资机会向国企、大企业倾斜（他们更容易获得信贷），创新密集型的投资机会也向大型企业倾斜（他们在获得低成本信贷上具有竞争优势，容许的犯错率更高）。这是中国大中型企业热衷多元化战略的原因，挤压了真正有创新能力的企业的生存空间。

今天，利率虽然已经市场化，但利率扭曲的问题依然没有消除，由于国企由政府信用背书的特性，普遍存在软预算约束，呈现全行业刚性兑付。国企借政府信用而低成本融资的优势地位没有在利率市场化的环境中减弱。这是国企主动游说的结果，但也是政府迫不得己的行为。换而言之，如果资金（包括信贷和资本市场的股票、债券等）真的配给了创新能力强、竞争力强的民营企业，放任国企优胜劣汰，现有很多高负债的央企和地方国企没了低成本的资金供给，恐怕很难撑过这轮衰退。

由此可见，金融想要有所作为，除了发展与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增加直接融资占社会融资的比重等以外，信贷等间接融资的改革想要启动，还得依赖于国企改革，这不仅消除国企的软预算约束等弊端，还需要决策者有相当的努力和策略，以化解劣质国企退出市场带来的冲击。

刊于《中国农村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