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鼓励开发商兴办中小学

又到小学报名季，上海适龄入学儿童家庭又忙得不得了，考察学区教育质量、寻找优质民办小学，更有父母几年前就购买了学区房。但有些家长实在受不了好学区的房子房龄老、车位少，把希望寄托到优质民办小学上，因为它们不受就近入学的限制。但今年的上海，适龄儿童入读民办小学也渐渐受到了限制。

在北上广深这些大城市，半数以上新购房家庭面临子女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入学问题。考虑到这些城市的房价动辄百万，北京五环内、上海内环内稍微像样点的房子都要三四百万，这些家庭对子女是否能得到高品质教育肯定非常在乎，但他们的想法往往受到现实的制约。

国家规定义务教育学校实行免试就近入学，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公办中小学要按学区招生，非本学区学生无法通过付费、考试等方式择校进入好的公办小学。买学区房、落户学区几乎是唯一的办法。学区房也成为市场炒作的概念，好学区的房价通常要高于周围同等楼盘两三成，这往往就是上百万的差价。

民办中小学招生不受就近入学的限制，可以在全市范围内挑选学生。好的生源、肯投入资源、个性化的管理，使得部分民办小学表现优异，上海、广州等地的优质民办小学成为不在优质学区购房的家长的重要选择。但这条路在上海越来越窄，因为民办小学在挑选生源上有优势，使其教育质量远胜大多数公办小学，教育资源失衡严重。为此上海教育部门缩小了民办小学的招生范围，禁止民办小学通过考试、测试等挑选优质学生，民办小学招生政策也越来越靠近公办学校的就近入学、电脑派位。

考虑到上海的新楼盘大多数不靠好学区，优质民办小学的招生标准日趋收紧，并且名额非常少，在上海，准备买房的家庭已经在面临艰难的选择：要么住新房子，让孩子去“菜场小学”(在上海意为差小学)读书；要么住在好学区的老破公房，让孩子去优质公办小学。

既然学区房这么贵，买房子的人也有支付高学费的能力，为了吸引他们买房，为什么上海的开发商不自建优质民办中小学？与一般民办中小学投资人逐利的目标不同，开发商相对不热衷从教育上赚钱，因为提高楼盘品质、改善社区公共服务配套可以有效提升房价和品牌美誉度。

从数据上来看，上海民办小学数量也上升飞快，2007年全市只有24所，随后两年分别上升到87所和171所，到2011年已经达到181所。但大多数新增民办小学的招生对象却并非一般的购房家庭，也少有开发商建的。民办小学的快速增加与上海随迁子女教育政策的变化有关，2008年起，上海关闭了绝大多数农民工子弟学校，同时审批新设立了162所以招收随迁子女为主的民办小学，政府向其购买约12万个免费义务教育学位。除此以外，还有30余万随迁子女入读普通公办小学。

这也意味着针对非特定对象，尤其是中高收入家庭子女的上海民办小学数量并未增长，一个有稳定工作的家庭的子女在上海获得义务教育相对容易，但要挑选好的教育则比较困难，除了学区房几乎没有其他办法。

政府力推教育均衡之心当然可以理解，因为花纳税人的钱，就应该一碗水端平，但这不意味着政府要去限制一个家庭选择优质的教育，应该给予这些家庭自己付费接受高质教育的权利，而开放民办教育市场是保证这些权利的必要条件。

早在2002年，中国就通过了《民办教育促进法》，但在义务教育阶段，民间资本兴办中小学依然困难重重。对民办教育的管理也基本参照公办小学，在上海，民办小学的学位安排和招生还是由教育部门统一管理，很难由学校自己说了算。

当前中国的房地产开发已经到了相当成熟的阶段，开发商在培育社区、完善公共服务设施等方面无所不用其极，只为树立好声誉，能吸引人来买房。万科等公司已经介入医院等行业，其目标就是服务好万科的业主，既然如此，政府为什么不鼓励开发商自建中小学呢？

刊于《南方都市报》 | 2014-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