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产能过剩”能否乐见其成？

傅蔚冈指出，产业政策要想成功，意味着政府要有能力比市场上的其他主体更准确地预测哪些各行业更重要，并给相关企业更多政策上的优惠和资源上的倾斜。事实上政府没有这种预测能力，而这种特殊照顾也造成许多问题，如寻租、不公平竞争等。

【背景】据财新网报道，3月24日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北大教授张维迎提问发改委副主任朱之鑫，两人就产业政策的合理性进行了辩论。傅蔚冈说，产业政策要想成功，意味着政府要有能力比市场上的其他主体更准确地预测哪些各行业更重要，并给相关企业更多政策上的优惠和资源上的倾斜。事实上政府没有这种预测能力，而这种特殊照顾也造成许多问题，如寻租、不公平竞争等。

张维迎以光伏产业的全面亏损为例，说明使用国家财政资金扶持特定行业的产业政策并不利于创造更好的产业发展环境，还易产生腐败、产能过剩等问题。而朱之鑫表示不能因为看到产业政策的问题，就对其全盘否定。

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苗圩3月25日在同一论坛谈到产能过剩问题时表示，政府可以容忍产能适当过剩，某些时候乐见其成。只有适度过剩才有企业竞争。

以“平衡市场”为目的的产业政策究竟是抑制还是制造了产能过剩？政府是否该乐见其成？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执行院长傅蔚冈表示，政府并不能比其他人更准确地预测未来产业发展的方向。目前既要破除对“产能过剩”的偏见，也要注意产业政策诱发寻租。

傅蔚冈介绍，中国的产业政策是从日本通产省借鉴来的，但在日本，扶持政策针对的是私人企业，中国的政策最终都倾向国有企业，私营企业受到歧视，与权力部门关系的亲疏远近更决定了享受待遇的差异。

傅蔚冈说，产业政策要想成功，意味着政府要有能力比市场上的其他主体更准确地预测哪些各行业更重要，并给相关企业更多政策上的优惠和资源上的倾斜。事实上政府没有这种预测能力，而这种特殊照顾也造成许多问题，如寻租、不公平竞争等。

他以最近持续发酵的光伏产业亏损事件为例，当年政府认为光伏产业前景光明，给了太多优惠条件，这实际上扭曲了资源配置。

傅蔚冈指出，国家推行产业政策的目标之一就是“遏制产能过剩”，前提是要有能力通过产业政策扶持一些行业、遏制一些行业，达到市场均衡发展。就目前来看，产业政策对很多行业的“产能过剩”都不起作用。

傅蔚冈特别强调，在市场经济国家，不要把“产能过剩”看做贬义——任何一个市场经济国家，在其某各行业必然存在过剩情况。

他说，“产能过剩”的反面就是“供应短缺”，二者都是市场运行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市场中的生产投资行为是经过磨合才最终实现均衡发展的，大家不可能一开始就精确地知道某件产品的需求量。正因为市场上的产品出现过剩，才会有市场竞争，优胜劣汰。

比如美国从1830年开始铁路建设，20世纪初出现修建铁路狂潮，在1916年美国铁路营运里程就达到40万公里（中国目前不到10万公里），到现在美国只剩下27.8万公里铁路，过剩的都被拆掉了。绝大多数铁路都是私人投的钱。

傅蔚冈说，如果某地没有出现过剩产能，只有两种可能：一，它处于计划经济时代；二，某种产品确实特别好，供不应求。可见日常生活中绝大多数产品都存在过剩情况。只不过在许多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民营企业占主体，如果决策失误破产倒闭，赔的是自己的钱，对其他人没有负面影响。“但在中国，这些钱很多都是财政投的，可能会酿成财政风险。”傅蔚冈表示。

“作为市场经济国家不要怕产能过剩，有些企业在市场中注定是要失败的，许多钱也是注定要被浪费的，”傅蔚冈说，失败的企业为市场提供了“价格信号”，给其他投资者起到警报的作用。

傅蔚冈认为，既然政府没有能力判断哪些行业更值得投资，哪些需要限制，就应该初步减少政策对市场的干预，缩小补贴和限制的范围。“我想美国的微软、谷歌还有中国的百度、腾讯绝对不是靠政府的产业政策扶持起来的”。

另外，产业政策在实践中还会遇到许多法律问题。目前中国将投资项目划分为“鼓励类、限制类及禁止类”，这其实涉嫌侵犯企业的“营业自由”。“比如当年吉利的李书福想造汽车，政府说不允许私人涉足汽车制造，李书福说，‘就算失败也给我个失败的机会好吗？’现在政府就是连一个失败的机会也不给”，傅蔚冈说。

财新网 | 财新实习记者 邹子健 | 2013-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