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商报】放开存款利率限制才是市场化改革核心

周子衡接受重庆商报专访时表示，新政短期内不会影响贷款定价，要实现真正利率市场化还需放开存款利率，分步走是必然过程。

7月19日注定将载入中国金融史册：当天晚上19点，央行宣布自20日起，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自此迈入新阶段。

此次新政主要内容包括：取消金融机构贷款利率0.7倍的下限，由金融机构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水平；取消票据贴现利率管制，改变贴现利率在再贴现利率基础上加点确定的方式，由金融机构自主确定；对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不再设立上限。

多位经济学家表示，尽管由于利率市场化最关键的放开存款利率在短期内无法实现，新政在短期内影响有限，但仍释放出中国金融改革深化的信号。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经济学专家周子衡接受商报记者专访时表示，新政短期内不会影响贷款定价，要实现真正利率市场化还需放开存款利率，分步走是必然过程。

重庆商报：国内对利率市场化的呼声已久，央行在这个时机放开管制，意义何在？

周子衡：总体上来说，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压力还是很大，在当前经济增速趋缓、金融市场风险积聚的背景下，央行推出这样一个政策，释放了改革深化的信号。

重庆商报：新政推出，大家首先想到的，是贷款定价是否会下浮？

周子衡：从目前来看，新政虽然放开了贷款利率，包括取消贷款利率7折的下限，贷款利率应该是要往下走的，但是，目前只是单边利率放开，实际上会造成名义利率水平、贷款水平的上升。所以短期内不会影响贷款定价。

为什么这么说？一方面因为贷不到款，目前银行业正规贷款对于社会而言仍是相对稀少的资源，即使贷款下限放开，贷款平均利率也不会明显下降。另一方面，政府开始清理影子银行等一系列监管行为，使得表外融资需求逐步回归表内，这使得贷款定价得以保持稳定。

但是，整个利率改革的根本目标，是要降低利率水平，不能改来改去，利率水平反而越来越高。不管方式如何，最终的结果，利率应该是下降的。现在这个情况，只是利率改革刚刚开始，后面的事情还很多。

重庆商报：这一政策出台后，银行息差和利润会受多大影响?

周子衡：现在来看，息差和利润都是在放大，并没有缩小，因为存款利率没有变化，贷款发生变化，那贷款方面名义水平还在上升，导致息差扩大，所以现在这个部分的利率改革，银行是欢迎的。但是，真实的息差能不能放大，这本身是个问题，我认为真实的息差是放大不了的。

重庆商报：新政对提振实体经济有多大作用？

周子衡：从现在来看，我认为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不明显，因为银行机构的资金来源并没有太大变化，也就是存款利率这一块没有放开，资金来源还没扩大，那使用方面，只是一个名义水平、实际水平的问题。

此外，虽然当前经济下行，但贷款需求仍旧旺盛，资金利率高企，所以实体经济不见得有一个很大的变化。

重庆商报：政策执行后，对银行竞争格局有可能会出现什么变化？

周子衡：相比起对实体经济的影响，新政对银行间的竞争格局改变更明显。

一方面，随着息差事实上放大，银行的利润水平应该比以前更好看一些，因此，银行体系内部需要做一些调整，从方方面面反映出利润水平的提高。但要注意到，这其实是把一些信贷成本从“桌底下”拿到“桌面上”来的过程。放开管制之前，银行本身也拿得到这部分利率，只不过是放在表外，现在的倾向是让银行把这些利润放到表内。

另一方面，基于新政，中小银行拥有了与大型银行竞争优质客户的机会。由于以往贷款利率有下限，在同等低利率的竞争环境中，中小企业在与大型银行竞争央企等优质客户时，普遍缺乏话语权。新政执行后，意味着中小银行可以较低的利率吸引上述客户。

重庆商报：实际上，已经有很多人提到，政策出台真正受益的是少数央企，是这样吗？

周子衡：我不这么认为。央企获得信贷本身就具有优势，这是长期的，与其地位有关，跟管制关系倒不大，因而并不意味着现在的利率管制放开之后，央企还会获得更多的优势。

相对来说，对其他机构反而是一个好事情，因为利率水平放低的部分，并不能够完全被央企得到。

重庆商报：中国要真正实现利率市场化，还应该采取哪些措施？下一步需要做什么？您预计央行今年在存款利率上限方面会否有动作？

周子衡：取消存款利率限制，才是利率市场化的核心，但改革所需条件更高，必须审慎推进。

目前贷款利率放开，毫无疑问对存款利率形成压力，因为名义上的息差在扩大，而且名义上的息差扩大必须反映在银行利润的水平上，要是没反映，那就有问题，说明一部分银行还是按照老方法在做，不愿把桌子底下的搬上来。我想这要有个过程，到最终都是要把桌子底下的搬上来的，这样的话，放开存款利率管制的条件就初步具备了。不能任何改变都是为了扩大银行自身的利润水平，那整个资金配置就有问题。

所以，还要一个过程才能看到存款利率改变的情况，分步走看样子是必然的了。

重庆商报：在这个改革过程中应该注意的风险是什么？

周子衡：从原则上来讲，资金、资本或者是劳动，如果有非常强的计划性管制，那么距离市场经济是很遥远的，这是一个基本状况。同样的，我们的利率现在管制还很强，说明我们离市场化还有距离。

从事实上来看，资金还是非常灵活的——你管得紧呢，它可以转单，所以才会出现一个非常广泛的所谓的“社会融资总额”。它相对应的部分，就是“官方融资总额”。到底是“官”还是“民”的问题，从制度的角度看，整个资金流动体系就分成两个部分，就不通了，于是这些方面一系列问题都释放出来了。那么现在把贷款利率放开一下，想使两边通起来，融为一体。融为一体的部分，还是要把桌底下的摆到桌面上来，真正的变化还是在存款利率方面，存款利率不解决，其他方面只是一个形式上的东西。但是贷款利率的放开，的确使得一些老体制的风险会暴露出来，或降低。

重庆商报 | 记者：曾楠 | 2013-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