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刘远举：自学自考能否遏制驾考腐败

【背景】昨日召开的全国公安机关改革办主任座谈会上，公安部表示，今年内将试点开展小型汽车驾驶人自学直考、自主预约考试、异地考试。目前，深圳已经在试行自主预约考试。

截至2014年末，我国机动车驾驶人已突破3亿人。按照交通法规要求，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目前，大大小小的驾校成为司机通过驾考取得驾照的主要渠道。据新华社调查报道，2015年各地驾校费用持续上涨，部分城市学车价格突破了1万元，“上市驾校”毛利率普遍超过50%。在上海，多家大型驾校的普通C1照学车费，已从2011年年初的每人不足4000元涨至今年春节后的1万元左右，部分“快速VIP班”的学费为每人12500元。另一方面，一些地方屡屡上演“驾考腐败”，考官违规收受的“驾考红包”达到千万元之巨。

垄断之下，驾校可以“任性”涨学费，却提价不提质。司机要想获得驾驶资格，高学费和“驾考红包”几乎成为必经之路。此次改革是否能够有效打破驾校垄断、遏止驾考腐败？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刘远举认为，放开小型车驾照可以不通过驾校、自学自考，利于打破驾校垄断，让更多市场主体进入驾驶培训市场，降低学费。但能否遏制驾考腐败，取决于考官是否对个人报名和通过驾校报名的考生“一视同仁”。

刘远举指出，根据我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车辆管理所对符合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条件的，应当受理。而申领资格除规定了身体、年龄、车辆类型的条件外，并无任何涉及驾校的规定。所以按照法规，个人通过亲戚朋友教学陪练等社会学习的方式来学会驾驶，然后参加车管所的驾照考试，是完全可以的。实际上，在欧美等私人汽车普及率很高的国家，自学驾驶后参加考试的方式十分普遍。

但长期以来，车管所却拒绝非通过驾校途径的考试申请，造成驾校垄断市场。刘远举解释，由于我国目前的驾照考试制度设计不完善，应试化特征过强，导致很多通过考试、拿到驾照的人无法真正上路开车，所以车管所出于对驾驶学习过程控制的考虑，拒绝非通过驾校途径的考试申请，上驾校成为考取驾照唯一途径。

他指出，车管所对驾校的管理体现在驾校资质审批和考试指标控制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车辆管理只是应当对驾驶培训机构教练员、教练车、训练场地等情况进行备案，但实际上，车管所却把这种权力扩展为行政审批。车管所对驾校资质的审批，造成驾校数量受限。除此之外，车管所也会对驾校每辆车每个月的考试名额进行限制。这实际上就限制了驾校的招生数量和经营成本。“也就是说，即使拿到了开驾校的资质，拿不到考试指标，就没人到这里培训，开了驾校也会赔本。”

有垄断就会有寻租，就会滋生腐败问题。刘远举认为，这不仅包括驾校对于考生的垄断，可以坐地起价，大幅上调培训费，还包括车管所对驾校的垄断，驾校为了帮学员通过考试，通过送红包等方式贿赂考官。

“这实际上是一个恶性循环。通过驾考不足以保障司机的驾驶能力，所以控制驾驶培训过程，要求必须去驾校学习。但是驾校的垄断和寻租，又弱化了学习培训过程，考试更水了。腐败寻租最终的所有成本都要消费者来承担。”刘远举表示。

他认为，事实已经证明，车管所对培训过程的控制是无效的。因此车管所应该更多考虑如何优化驾驶考试的内容和方式，令考试真正起到把关的作用，让拿到驾照的司机具有名副其实的驾驶能力。如此就可以把学习培训的过程放给社会来完成，放开对驾校的审批限制。

本次改革，允许个人不必通过驾校培训，可直接参加车管所的驾照考试。驾校拿到的考试指标将不再是稀缺资源，个人可以通过跟亲戚朋友自学，也可以参加其它培训机构学习。更多的市场主体将可能参与到驾驶培训市场中来，这利于打破驾校垄断，遏制驾校高收费现象。但要杜绝驾考腐败，还取决于考官对个人报名参考和驾校途径参考的考生能一视同仁。

财新网 | 记者：孙文婧 | 2015-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