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免费通行该“叫好”吗？

傅蔚冈指出，通过由政府买单的方式来补偿，是不大有效率的。对于一些节假日不出门的车主来说，就享受不到免费的优惠，但之后需要政府进行补偿，相当于他们又要为此交税。反而是在路上开得越多的人受到的优惠越多，这很难体现公平。

【背景】8月2日，国务院发布《关于批转交通运输部等部门重大节假日免收小型客车通行费实施方案的通知》，同意交通运输部、发改委、财政部、监察部、国务院纠风办制定的《重大节假日免收小型客车通行费实施方案》。

方案中规定，免费通行的时间范围为春节、清明节、劳动节、国庆节四个国家法定节假日，以及当年国务院办公厅文件确定的上述法定节假日连休日。

免费通行的车辆范围为行驶收费公路的7座以下（含7座）载客车辆，包括允许在普通收费公路行驶的摩托车。要求合理规划和利用现有收费车道和免费专用通道，确保过往车辆分类分车道有序通行。各地机场高速公路是否实行免费通行，由各省（区、市）人民政府决定。

9月6日，交通运输部发出《关于做好今年国庆节长假期间小型客车免费通行有关工作的紧急通知》。根据通知，今年国庆节小型客车免费通行的时间统一明确为：9月30日00:00至10月7日24:00。同时强调，各地不得擅自扩大重大节假日免费通行车辆的范围。

然而，时近国庆长假，一些路桥公司却提出质疑，称该政策从起草到发布，根本没有征询过企业的意见。其称“企业筑路收费天经地义，政府如果想实行免费政策，应该首先收回经营权。”

企业的质疑究竟有无道理？对这项众人叫好的政策进行深入剖析，会发现怎样的问题？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傅蔚冈认为，对于通过合法手段获得高速公路经营权的公司，其主营业务就是收费，国务院所同意实施的方案，侵害了这些公司的合法经营权。对于那些由企业斥资修建并经营维护、且在允许的收费期限内的高速公路，企业的收费行为是合法且合理的。

根据《行政许可法》第8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但国务院此次《通知》中，并没有发现相关补偿条款。傅蔚冈认为，很多高速公路公司，都是省一级公司，即便将来有补偿措施，这个难题基本上也要留给地方政府。这个政策不好的一点在于，它挑起了中央与地方政府和民众的矛盾，可以说是“中央政府请客，地方政府买单”。

傅蔚冈说，通过由政府买单的方式来补偿，是不大有效率的。对于一些节假日不出门的车主来说，就享受不到免费的优惠，但之后需要政府进行补偿，相当于他们又要为此交税。反而是在路上开得越多的人受到的优惠越多，这很难体现公平。

傅蔚冈指出，很多人说到免费的好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一个通知就可以把原本属于高速公路公司的收入全都给收走，那么某天就可以把别人的房子给收走，道理是一样的。因此，对该政策的质疑，表面上捍卫的是高速公路公司的利益，但本质上是保护了整个社会的财产权。

傅蔚冈指出，中国高速公路为什么贵，就是政府运营费用太高。美国油价里16%的税金，足以解决整个联邦公路的费用；中国的燃油税金在30%以上，但是高速公路还在收费，说明我们的税收上去之后效用比较低。缩小政府规模，才能把更多的钱用在高速公路上。

在免费政策惠及的群体问题上，傅蔚冈认为方案中所包括的范围并不公平：“和小轿车相比，大货车和大客车更需要补贴，因为可以影响到更多人的日常生活和商品价格；而7座以下的多数为私家车，这部分人本来就是有能力消费的。免费政策对他们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大货车和大客车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了。”

傅蔚冈表示，总体说来，此项方案的提出还不够慎重。为什么要免费，国务院的《通知》里给出的理由是“提升收费公路通行效率和服务水平，方便群众快捷出行”，并没有提到其他更具体的理由。

他说，涉及到公共利益的事情，需要一个公共的决策过程，要听民众、企业、学界以及私家车、大货车的声音，将更广泛的群体利益考虑进来。即便是要免费，也要给出一个很好的理由。另外，此举将鼓励更多的私家车出行，容易导致道路拥堵，高速公路的维修、保养成本方面，也会出现一系列的后续问题。

傅蔚冈认为，这项方案最终能否实施，还需要等待进一步观察。从法律形式上看，国务院的“通知”是规范性文件，并没有十足的法律依据，此外，规定从修改、变更、议定到下达所通过的程序，也不为人所知。对于可能存在的地方政府不予执行的情况，傅蔚冈表示，国务院将对其进行执法检查，但这个执法检查属于什么样的性质，这方面的争议也比较大。

财新网 |实习记者 黄凯茜 | 2012-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