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明：果真“退欧”，英国自身受伤或最重

大家晚上好，非常荣幸参加这个会。刚才听了各位专家的介绍，我觉得有一些共鸣的地方，还有一些略有不同的地方，我过去几年学了经济史的东西，对于经济史比较感兴趣，所以我对于脱欧有一些基于历史的考虑。一个是我觉得英国一直是留于欧洲一体化的外围，不是欧盟的核心成员国，一直处于外围的状态。二战之后，英国与欧盟的关系若即若离，对于加入欧洲大家庭总有一些心不甘情不愿或者三心二意。欧盟或者欧洲经济一体化最初是始于1951年4月份煤钢联盟。当初成立煤钢联盟的时候希望英国加入，但是英国是很明确地拒绝加入。

到了1957年煤钢联盟进一步升格为欧洲经济共同体，之后英国有点后悔，然后开始想加入，三番五次申请加入，据说主要因为戴高乐的反对没有加入成功。后来，英国担心被欧洲大陆边缘化，在1960年的时候和奥地利等几个国家成立了欧洲自由贸易联盟，试图来对抗欧共体，但是由于成员国经济水平参差不齐，加上相对于欧洲经济共同体来说更加松散，所以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很难与欧洲共同体对抗。到了1972年，英国主动推出了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在1973年年初，英国终于加入到欧共体。

英国在加入欧共体之后有些特立独行，当欧洲经济一体化符合英国的利益的时候，英国往往是比较积极的。1979年当时欧洲货币体系成立，最初由9个货币构成ECU，英镑是9中货币之一，但是它却不受货币体系约束。到了1990年10月份，它终于加入，但是加入之后不到两年，1992年英镑危机使得它退出了。1999年欧盟统一货币的时候，英国也未加入，英国也不是《申根协定》国家。

从最近几年来看，英国没有加入到欧元里似是明智之举，不过我从更长的历史来看，答案不是肯定的。就单看欧债危机以来，英国经济增长似乎是比较不错的。从2010-2015年，英国GDP累计增长的幅度是12.5%，但是德国是12.66%。这几年一致认为英国没有加入使它受益，但是实际上德国的速度比它高，法国和意大利确实比它要差一些，分别是6.98%和-1.44%。不过从更长的历史来看，从1950年到现在来看，英国在西欧四大国中，经济增长的程度是最慢或者说最低的，我根据万德的数据把它做成指数化，1950年，各国的GDP起点是100，到2015年，最低是英国，只增长了5倍多，德国、法国、意大利都是7倍多。

还有对于退欧现在有各种说法，仍然有英国人抱有幻想不希望退出。如果真的退欧，我个人感觉英国将遭受二战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打击。我们看历史能够知道，经过两次世界大战，英国是由一战前的日不落帝国、世界霸主，走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原点，又退回了英伦三岛；一战前它是债权国，二战后却成了世界最大的债务国。

如果这次真的退欧，英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可能再次下降。我们看到苏格兰一直在要求独立甚至更加独立。从全球来看，我觉得对世界经济的影响是不大的，不过短期内对国际金融市场的冲击将是巨大的。我也查了一下2015年英国的GDP是1.86万亿英镑，当时的年均汇率大概是1.52英镑/美元，如果这么来算是2.84万亿美元，无论是世行的还是IMF统计的全球GDP总值，英国的占比只有3.86%或者3.87%，比重还是比较低的。所以，英国退欧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不大。

但是由于英国在全球金融市场中的地位，我觉得刚脱在短期内对全球金融市场会有很大的冲击力。我们看到6月24日金价一天内涨到100美元，外汇市场英镑的汇率已经是有两波了下跌。我的个人预测如果说真的要启动退欧，尤其是刚退的话，英镑对美元汇率可能会跌到1：1的平价。

还有一个话题很多学者感兴趣，就是英国退欧会不会导致欧元解体？我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首先英国并不是欧元区国家。还有从欧洲一体化来看，有停滞，从1950年到现在来说有停滞但是没有出现过倒退。还有欧债危机之后我们看到还有3个国家新加入欧元区，1999年欧元诞生的时候是11个欧元区国家现在是19个，据说现在排队加入欧元区的国家还是有的。

个别成员国退出欧原的可能性是不是大？我感觉似乎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在过去两年希腊最有可能退欧，很多外围国家认为希腊很可能退出欧元，但是希腊自己却没有说过要退出欧元。最近我看了加州伯克利大学Barry Eichengreen教授的一本书，这本书是2007年在拉美一个国家出版的，特别巧合的是，里面对欧洲货币联盟做了一下分析和阐述，他说货币联盟是由欧洲联盟各成员国达成的一整套相互关联的契约中的一项。很难去掉其中一项协议而不危机其他，这个事实相当于一个令人生畏的退出障碍。他还假设意大利退出，使用自己的货币和实行更具扩张的货币政策，其经济并不一定能变好，并且重新采用里拉，将制度更高的国债利息，因此，退出不会是一个令人满意的选项。

最近意大利有公投，很多人重新提了意大利会不会引爆欧元解体的事，我原来硕士论文写的欧元方面，所以我当初把国际上的一些对于欧元的言论，尤其是美国作了比较细的搜集和整理，1999年欧元诞生之前，美国应该来说特别不看好欧元，曾经有一个经济学家并且比较知名的经济学家，说欧元是11个不同方向的火车头拉着同一个车身，结果一定是四分五裂的。欧债危机之后，我们国内也有很多经济学家在不断预言欧元几个月内破产等等，但是整体来说欧元活得挺好，我9月底参加一个活动，一个国内比较有名的经济学家说2020年欧元一定解体。这方面的预言不少，但是我说欧元一直活得还算可以。

对于退欧我觉得对英国和欧盟来说是一个负和游戏。大家都说尽管英国没有加入欧元，但是伦敦享受欧元最大的交易和清算份额，是欧元交易的最大受益者。6月24日公投之前，欧元区有官员威胁，英国一旦退欧，将把清算中心转移到欧元区内。我觉得这不是威胁，如果真的退欧，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大上个星期，我接待了两波来自于英国和法国的金融机构的经济学家，他们说时刻准备撤离伦敦。还有，英国退欧假如对欧盟有什么不利的话，我觉得也要小于英国，而且欧盟还是人多，所以对于欧元民众来说，承担的损失要小得多。

英国退欧我觉得对于中国的影响是有利的，我觉得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对中国的有利的一面会更明显，这主要是从宏观上来看。国际力量的对比就是一个此消彼涨的过程。欧盟从1951年搞一体化的时候，它有一个目标就是追求政治上的一个声音，尽管我觉得欧元不会解体，但是对于欧盟政治上的这个目标或者国际上的政治地位应该说还是一个打击。

刚才有专家提到，英国退欧对中国的影响很大，我不太认同。在英国退欧之后我们做了一个分析，对英国的货物出口占我国出口总额的比重是2.5%，进口占比是1%左右，FBI占我国的比重分别为不到0.5%，尽管英国是我们国家一些企业比较喜欢去的投资国，但是这个占比也不大，只有1%左右。因为香港吸收了更多的中国在海外的投资，当然如果把香港剔除之后，英国的份额要高一些。当然，对中国的一些跨国公司影响可能要大一些，因为他们将在西欧的总部放在了伦敦。

还有一点就是人民币国际化，刚才也有专家提到，6月24日公投结果出来之后，很多人说一旦退欧伦敦的国际地位可能下降，不利于国际化。我觉得这一点实际上从去年8月11日汇改以来国际化有所停滞，伦敦现在还是全球最牛的国际金融中心，实际上它对于人民币国际化有利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货币的国际化主要是是靠自身，而不是靠离岸中心，我也是一直在说，一个货币的国际化不是靠离岸中心做起来的，没有哪一个货币的国际化是靠离岸市场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