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超平：退欧加剧了对逆全球化的关注

其实前面听各位讲那么多非常受教益，我觉得很多背景性的介绍，还有大家的思考对我很有启发，作为最后一个演讲的，可能我更多的是谈一下自己的想法，还有提出一些问题。像刚才胡伟俊先生讲的，大家面临很多不确定性，而且很多事情可能有两面不同的解释，这种解释只有我们身处这个发展演变的过程之中并且最终经历到的时候才能有确切的答案。

刚才讲到退欧和立全球化的过程，我想通过一些比较简单的指标和变化来判断到底什么造成立全球化，什么造成退欧和美国现在民粹的兴起。我的想法是全球的经济增长缺乏一个新的动力，在90年代到2010年，主要依靠互联网技术的发展，而现在呢？甚至我们在谈到中国经济的转型以及向高端产业的升级时，似乎也难以看到现在讲到的所谓高端产业是不是真的会带来收入增长和中低收入人群的改善。比如工业4.0和智能制造，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机器替代人类，给中低收入低教育阶层带来更多的压力。从退欧公投里就有一个很明显的迹象，低教育水平、低收入水平的阶层投票支持退欧的比例较高。在美国也是同样一个问题，中低收入人群收入的停滞恐怕是川普兴起最主要的原因。

另外，我们在最近才看到民粹的兴起，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移动互联网和各种通讯工具不断的进化，推动了中低收入阶层的动员和组织能力，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一些穆斯林可能会很容易发起一场运动或者街头的行进组织。技术进步也推动了民粹的兴起，这似乎是关于技术进步的一个悖论。

我觉得上面两个因素是现在逆全球化的主要原因。作为退欧本身来说，我觉得它的一个重要意义就是引起了我们大家对逆全球化的关注，同时也对信心造成了一定打击，首先会体现在金融市场，如果信心的消失和衰退不被遏制，可能很快会传导到实体经济里。我觉得这样一个过程可能通过国债市场和债券市场来实现。我观察了一些欧盟国家，比如法国、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他们的国债相对于德国国债收益率的风险溢价。我们很明显地看到，在公投那天，意大利国债的风险溢价出现了突然的上升，随后因为退欧的冲击逐渐消退而下降，但是最近又回到了退欧当时的水平，法国国债的情况也类似。我觉得这个是市场对这些国家退欧前景不确定性的一种反应，并且会向实体经济传导。因为意大利国债的风险溢价持续增高，造成意大利财政偿还债务的压力增大，反过来引起财政支出下降和经济衰退，再引发更高的退欧呼声，行程一个恶性循环。对于欧盟委员会来说，我觉得更重要的任务是防止信心的崩塌和这种恶性循环的发生。在我们讨论退欧谈判的时候，我觉得很多专家可能也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强调欧盟委员会会不会惩罚英国，会不会限制英国服务贸易的进口，用这个办法来让其他的国家看到退欧带来的恶性后果，然后遏制刚才讲到的信心和财政危机之间的恶性循环过程。所以，我个人的一点想法是，硬退欧很可能不是由英国来提出，反而是欧盟委员会会采取的一些措施的结果。

另外，谈一点对中国的影响。其实在退欧的当天，我们看到美元指数上升和人民币贬值，但是当时有一种看法认为欧洲的不确定性会把这种国际的投资引向中国，国际上追求比较稳定收益的资金可能会因为避险需要到中国来，从而推动人民币汇率的上升。但是我们很遗憾也没看到这点发生，我觉得这个可能跟我们国内当前的一些政策导向关系，比如说最近的供给侧改革，其实我们看到这个政策是在来回摇摆，来回折腾，对投资人的信心是一种损害。最近世界政治经济的动荡还是会为中国带来机会，关键还是看中国如何通过改革，来抓住这些机遇，来继续把中国发展成为一个FDI持续流入的国家和把人民币打造成强势货币。我觉得在今年甚至到明年的时候，这种机遇会浮现出来，毕竟我们看到中国的政府比较强有力地在干预经济，如果美国因为大选和创投导致经济上的波动，欧洲也出现一些衰退，而中国能稳得住的话，将是一个比较好的机遇。关键还是要看中国政府的政策怎么做，我们才能判断到底有多大概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作为国内金融行业的从业人员，我非常希望看到这样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