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迅雷：中国经济：下一轮增长靠改革

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跟诸位学者，跟投资者做交流。我讲一个问题，因为我们主题还是城市化跟地方融资，那么我想我们讲城镇化好像觉得下一个十年，或者二十年，我们中国城镇化过程好像远远没有完成，在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我们经济增长潜力是不是很大，对此我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的看法之所以不同，就是因为我对我们统计数据提出了怀疑，近年以来对不少统计数据都提出了置疑，包括我们居民的可支配收入，我觉得远远被低估了，我们去年被低估了7.89万亿，我们固定资产投资总额也被远远高估了，包括中国居民储蓄率也是被高估了，基于这么一点统计上面的置疑，那么如果数据跟我们现实当中大家的印象不一样的话，那么它的结论应该也是有所差异的。

对于城镇化的置疑在于中国农村劳动力数量被国家统计局高估了一个亿，因为国家统计局2010年的数据为2.79亿，到了2011年大概2.6亿左右，大致就是说每年以一千万的数量在减少，这个一千万数量减少也体现在我们农民工每年数量增加对应的。但是我们的存量到底是多少？按照国家统计局的两个数据数据，他分别在两张表上面的数据差了八千万，一张表他是计算第一产业的劳动人口，第一产业农林牧副，就是农林木鱼，把渔民除掉其实人口没有多少，再把城镇人口从事第一产业人口去掉，其实也没有多少，这样预算基本上大数还是在2.66亿左右，但是它另外一个统计方式，就把农村就业人数总共有4.14亿，4.14亿里面定义为从事个体非农产业2.8亿，剩下从事农业产业有1.96亿，这是2010年的数据，把1.96亿减去2.76亿，相差八千万，为什么会差距那么大？就是在于我估计他在分析第一产业就业人数的时候，没有区分农业劳动力，是full time还是part time。业余农业劳动力，比如平时我在乡镇企业工作，在农忙的时候我来帮帮忙，这是很普遍的，到农村问问乡镇企业老板，他们都是这样，在上半年非常自由，从事农业劳动期间并不强。所以在美国来讲美国的劳工统计局把农业生产劳动区分为全日制跟非全日制，全日制农村劳动力实际上只有200万，包括自己做老板在内，所以这个数据存在很大的偏差，这个偏差如果不纠正，我们对城镇化过程就会有比较大的误解。

我也做了一下对于合理农业人口的估算，当然要做这个题目其实应该有一个课题组，应该是非常强大的课题组来做，我是一个人做的。包括前面曹老师讲到资产负债表，在08年我自己一个人做了中国政府的资产负债表，做出来的结果就是我们净资产规模还是非常大的，所以计算这个有利于对中国经济今后发展有一个相对量化一点的把握。那么从这样计算结果来看，当然我的文章已经发表了，目前单位面积对应的美国跟德国都缺乏可比性，因为这两个国家中，美国耕地面积比中国多三分之一，德国人均耕地面积也还是比较多，虽然他在欧洲人均耕地面积算是比较少的，但是相对于中国、日本、韩国来讲还是比较多的。所以有一点可比性的还是日本、韩国，这个相比之下，我们中国的农民按照现在统计来讲是日本的4.58倍，韩国2.53倍，这个显然存在高估的可能。当然有人会问，人家的农业现代化程度跟我们不一样，但是这几年来我们的农业产业化程度也是大幅度提高了，现在农民很多都是要进出口，要弄农业机械，所以带动中国农业机械租赁的发展。

有一个学者做过抽样调查，就20个村庄农业劳动人口分布做了一个调查，60岁以上占比达到63%，如果把50—60岁分出来，那么中国50岁以上的农业劳动人口占了整个农业劳动人口的85%，这个数据跟09年日本的数据是一模一样的，就是说09年的时候日本50岁以上的农业劳动人口也是占到了85%，当然抽样调查还是缺乏说服力，最好再来一次普查，但是从人口老龄化现象，从我们目前到农村看到的、见到的情况来讲确实从事农业劳动都是老年人为主，所以这个数据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根据这些数据，我的估算就是在充分假设的情况下面，中国从事农村劳动力的人口，应该在这个区间里，这个区间是1.2亿到1.8亿，从上线来讲他要比国家统计局少将近一个亿，从下线来讲可能要少1.5亿左右。所以其实我们农村可转移劳动力数量不多，也就是我们城镇化最多持续到2020年就差不多了，要再有20年农村劳动力转移估计比较困难。很多人反驳说我们现在真正有户籍的城市人口比重很少，所以我们的城镇化水平只有30%，但是我们不能够把有户籍、没有户籍作为城镇人口的一个标识，中国大量的农村劳动力转移，我们所看的保安、园林工人、环卫工人全是来自农村的，我们这次反日游行砸车的全是农民，没有一个城里人的。就是说他们户籍都不是城市人口，这个说明我们的农村人口到城市转移已经差不多了，连60岁以上的老人都跑到城里来了。我们的城镇化可持续时间是不会太长了。另外一方面我们的大城市化水平还是比较低的，城市人口集中度还是不够，这个应该作为未来的发展趋势。就是我们下一个十年在城市化政策上我更倾向于搞城市集群，搞大城市化，以发挥我们规模经济的效应。因为我们目前的财政支出在未来会受到财政收入的制约，那么这样其实未来十年我们政府的日子非常难过，一年比一年难过，通过大规模向西部地区进行转移支付，这个已经是越来越难了，所以就要走农业产业化的道路，进行农村流转的改革，只有这样才能够把我们的城市化深入下去。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政府的债务负担会不断的增加。日本在70年代初的时候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大概只有10%，我们现在城市化率低于日本70年代的水平，但是我们的债务水平已经达到百分之四五十的水平。如果按照这种情况来看，可能未来中国政府负担是非常重的。所以只有减持资产才能够维持中国经济的增长。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