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斌：调整轨迹下的2013年中国经济

各位嘉宾上午好，我主要谈经济问题,，主要是调整轨迹下的2013年中国经济，谈三个问题。第一，对三季度宏观数据的评论；第二，看中长期仍然是喜忧纠结；第三，展望2013年的政策取向。我在去年7月11号的《中国证券报》，包括后来的一些报刊（中）都反复提过，对中国经济的判断，我认为从趋势看，我国经济正处于一个从过去两位数高增长平台逐步迈向相对趋缓的增长平台，这个趋势并不完全是经济周期的问题，也就是说，相当部分是个结构问题。这个趋势并不完全是经济周期问题，也不是宏观政策力量所能够支配调控的。那么潜台词、言外之意就是以中央政府想通过货币政策等宏观政策来逆转这个趋势，可能很难，反而会隐藏很多的问题。（我想）讲的是这个观点，也不是宏观政策力量所能够支配调控，这一点从中央政府到各级地方政府，从市场到投资者都必须清醒地看到。

那么一年多过去了，今年一年以来三季度的数据表明，我们的数据逐步在往下滑，一季度8.1，二季度7.6，三季度7.4。那么现在的舆论，一般地认为，包括官方的舆论认为是触底企稳，好像已经探底了。在这个背景之下，社会的舆论、市场的舆论往往是两种，我看了好多媒体，市场的一些报纸分析，包括各投行、基金、保险、银行的分析。一种认为见底了就应该反弹了，经济又要结束在底部运行，因此货币政策要放松，这是一个基调，还是用股市的分析，就是我见底了就开始反弹放松银根了。第二种看法是认为当前三个季度的宏观数据GDP在不断地下滑，这是说明步入了正常，进入了正常的发展轨道，对此，我个人认为基本同意后者，我认为经济正在进入正常的轨道。所谓正常，相对于过去的那种，我们说的“不协调，不够持续”的状况，我们现在进入了结构调整的阶段，开始出现了结构调整中健康发展的好苗子。比如说，速度就这么下来了，海外所担心的中国硬着落、中国经济崩溃，并没有出现。速度下来了，按照我说的如何看待硬着陆、软着陆，说银行体系没有出现崩溃的状况，在速度下来过程之中，我们的社会就业，由此而来的社会稳定状况还不错，意味着我们这是正常的，我们是能够接受的，所以我认为在这个调整中间对于速度问题本身，这是一个看法。

另外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已经看到前三个季度最终消费率对GDP的贡献率，对GDP的贡献度，已经超过了投资对GDP的贡献度，当然超过不多，这是第一。第二，当然，我们讲最终消费还有一个政府消费和居民消费，我们仍然始终看到在中国经济成长中间，我们的主要问题是居民消费还不够，政府那块消费还比较大，就是如何真正提高居民的消费率，这是我们结构的调整、扩大内需、战略性调整的一个重要也最艰巨的内容。同时我们也看到我们在地区结构、在产业结构方面都有所改善，眼看到中西部地方的增长比上海等东部沿海地方的增长要快，眼看到第三产业的增长速度也在加快。同时我们也看到单位GDP的能耗是下降了，下降了3.4，我们说速度下来了，总体能耗肯定下来，但现在的关键是单位GDP能耗在下降。同时我们看到中国新的结构中间，按照人民银行总行汇总和发布的材料来看，小微企业，不是中小企业，小微企业的贷款增长速度还在加快，还有国际收支的平衡在区域正常，这说明整个的经济在速度下来的过程中间，慢慢出现健康发展的一些苗子。

第二个问题，看中长期我仍然是喜和忧非常纠结。可喜的方面，从中国经济的中长期看，从理论逻辑分析，毫无疑问，中国的发展潜力很大，比如说我在《中国金融战略2020》这本书里反复强调的，中国经济存在着发展的四大机遇，第一，高储蓄率；第二，城镇化工业化过程还在过程之中，没有结束；第三，全球化的趋势不会中断。尽管当前贸易保护主义、投资保护主义有些抬头，（但）大趋势，大的主要经济体，它也不愿意中断全球化的趋势；那么，还有就是改革的红利，还会有改革，还会有红利，还能够提高全要素生产力等等。包括相对于世界各国在危机中间，美国政府也好，英国政府也好，日本政府也好，中国政府手上掌握了大量的国企优质资产以及土地资源，这都是我们进一步解决当前的问题，深化中国改革的有力条件。由此而看，我不担忧，从长期看，从理论逻辑看，中国经济存在继续高增长的潜力，当然这个高增长是相对大国经济体，我们远远是高增长。

我忧的方面是，当前的中国经济，社会矛盾交集。房地产泡沫、地方融资平台，这些系统性风险怎么解决，其实市场是还没有数，市场是还表示有些担忧。结构调整，到底怎么改，改革之后怎么解决。加上现在的民怨较大，不改革，我认为，我在微博上讲，尽管形势很好，尽管中长期潜力很大，尽管我们有些专家说中国今后的20年，不排除还能保持8%的增长等等这些美好的前景，尽管这些东西，我认为都是一种前景的分析，但是前提就必须改革，如果不改革中国照样会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拉美等一些国家的中等收入陷阱。在此我就不展开说了。

要改革就经济而言涉及的面太多了，土地制度的改革、大家知道的国企的改革、社会分配的改革、金融的改革等等，需要总体时期，需要通盘考虑，需要狠下决心，那么要改革，就经济改革的复杂性而言，又必然会涉及政治体制改革，那么在这个方面又不能退。我个人的意见，经济体制改革遇到什么问题，国人需要解决什么政治问题，就应该解决什么政治问题。因为我今天不是专门就政治体制改革发表发言，所以呢，我想仅经济而言。由于经济政治进一步改革，不可能再像30年前，改革开放初那样的环境条件，大家都知道会涉及一部分的利益，因此改革的阻力不小。因此就今天而言，我们明天的未知数不少，我讲的主要是经济体制改革，到底怎么改，其实未知数很多。因此，从中长期而言改革能不能真正的深入，中国会不会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对于经济研究者而言，这不得不是一个存在的忧虑。好多人说“中国模式、中国奇迹”，确实30年中国经济发展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举世瞩目，但同时我不想用“中国模式、中国奇迹”来总结，我想用“中国故事”这四个字来讲。我认为前32年中国故事刚刚演完了上集，是成功的，是精彩的，接下去的下集我们能不能演好，能不能同样的精彩，这需要国人的努力，需要执政党的努力，需要中国政府的努力。这是我想从第二个问题看（对于）中长期来说是喜和忧的纠结。

第三点，还是倒过来看眼前，明年日子怎么过，展望2013年的中国政策取向。由于目前正在处于结构调整的开始，调整中出现的好的现象仅仅是苗子。从制度层面看，还没有形成固定的气候，加上由于多年积累的一系列的矛盾和问题，加上我们改革的滞后，以及眼前改革效应的滞后——眼前在抓紧收入分配的改革，年底前肯定要公布，总理也讲了；抓紧税收改革，李克强副总理又在全国推广，一些营改增的税收试点。尽管如此，这些效应的体现，可能在今年都难以体现出来。再加上对于《非公36条》的落实，加上国企改革、土地制度改革等等，没有非常清晰的眉目。《非公36条》，尽管42位政府部门拿出了细则，但到底怎么落实，效益如何，还得进一步总结，进一步去推动。因此在这个背景之下，我认为明年的经济形势不容乐观。

具体来说，出口不要像今年一样，不要报太大的希望，不展开分析了。投资，政府已经投资主导的财力有限。收入分配的改革等等扩大消费的措施（是）滞后的，是有局限的。因为收入分配的改革，即使方案推出来，我相信它对于居民消费率的提高，仅仅起到一定作用，它不可能完全解决在美国危机之后，我们大量的出口减少，要通过提高消费率来弥补这样的缺口，（对）收入分配的改革，我们不要报有过多的希望，今天有媒体朋友（在场），我稍微提一下，能解决问题，但是解决居民消费提高，我们还需要一系列的措施。（但）因为今天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所以，从这些角度说，包括还有社会安全网的建设没有最终形成，因此我在今年年中说，今年遇到的困难在明年，起码明年上半年同样都遇到，因为在座的，了解国情都知道，现在我们盼着十八大，完了以后（是）两会，两会结束一季度就过去了，所以明年的经济，在上半年第一季度是什么状况，我们不能抱有太乐观的态度。所以明年的经济形势不容乐观，明年的经济仍然在稳增长和调结构的纠结之中。那么作为当前的学者，有的在讨论明年的经济形势是L型，还是U型，我看到好多报纸在讨论L型还是U型。我认为我们会有稳定的增长，但不会大反弹的，也不会是以过去那种爆炸式的增长。另一方面，我们的增长速度，今年看来（的确）是在下滑，但这是在见底基础上的稳定，这是正常的下滑，也不要惊慌失措。现在大家都着期盼十八大，期盼什么，包括海外的一些大投行，到了北京，到了上海，找专家找市场搞调研，调研完上飞机最后的结论是什么？他们也在等十八大。海外的那帮讲英语的一些投资者，一些大投行调查完结果上飞机说，也在等十八大。

那么，我们等什么？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期盼经济速度的大反弹，我们应该期盼在更长时间意义上的结构调整和深刻的政治与经济改革。相信作为结论，我认为明年的经济结构调整步伐会适当地加快，从全年看，增长速度也在7-8%，或8%左右，我们不应该希望有更快的增长速度。

在政策取向上，市场与投资者仍然应该清醒。

第一，货币政策仍然会是谨慎的、中性的，我不展开说，这是保证实体经济合理发展的需求。

第二，财政政策会是积极的，但是由于财力有限，它的力度不可能向过去那样一种力度，营改增的税收改革的效应是逐步地体现，慢慢地体现。

第三，想告诉市场，告诉投资者，特别是想告诉海外投资者，中国房地产调控的方向是绝对不会变的，大家不要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两年来我一直反复讲的。那么针对当前的情况我只是想说，至于限购政策等行政性措施什么时候退出，市场税收的一些措施、长效的制度什么时候出台，取决于投资的替代和稳增长的状况。这个投资下来了，今年和去年我们通过保障房投资抵了一块，接下来，保障房的速度会下来。今后要保证增长，投资靠什么？政府财力有限，所以必须靠投资替代。投资替代靠什么？必须实实在在的，个人认为（是）国退民进，加快《非公36条》的落实，此外没有出路。因此，我们看房地产市场，第一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在微博上也讲了，更多的是在预期地博弈，我不展开说，就预期不明朗。预期一明朗，房地产市场马上就非常的明确，会是涨会是跌。现在大家都在博弈。

第四，结构调整，特别是以城镇化消费为战略的主要调整，相信会有新的迹象。

第五，土地制度的改革，我只能说，寄希望于《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条例》尽快出台，来保护农民在土地上的真正的利益，来真正地挖掘中国未来经济发展最大的一块消费市场。

第六，国退民进是个必然大趋势，但我不指望2013年会有完全的实质性的政策安排和思考，我只是寄希望于，从策略方面考虑，通过以下两个措施加快国退民进的进程。第一，加快《非公36条》实质性落实，然后相对而言国退民进实现。第二，从财政预算不足的角度来思考，从中国问题的导向来思考，来进一步提高分红比例。包括适当地出售国有股份来直接解决社会安全网中建设的财力不足，来直接解决地方融资平台中间可能暴露的风险，通过这个措施来间接实现部分的国退民进。我认为这两个问题迟早是要暴露的，我也认为解决的方法迟早必然是通过被逼的方法来解决国退民进这样一种目标。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