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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经济报道】2018年如何实现高质量发展良好开局?


本文根据中银国际研究公司董事长、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学术委员曹远征在鸿儒论道的讲演整理而成。

2018年是中国落实十九大会议精神的开局之年。展望2018年的宏观经济形势,我们必须明确,十九大对中国经济意味着什么?十九大提出的新时代是什么含义,中国经济会出现什么样的周期性变化?2018年宏观经济政策将如何实施?

全球经济复苏不可持续

十九大指出了中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我们认为,有三点非常重要。

首先,中国的基本矛盾发生了变化。

其次,改革开放以来设计了“三步走”方案,十九大做了一些调整,在前两步已经基本完成的基础上,经过15年到2035年建成现代化国家,比本世纪中叶实现现代化的原定目标整整提前了15年;从2035年到本世纪中叶,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现代化强国,特别加上了“美丽”,强调生态的重要意义。这可以说是重新安排了时间表、路线图,也可以说是再出发。

再次,未来三年,即“十三五”的后三年,是一个历史的关口期,要为实现现代化奠定基础,中国经济要从高速度转向高质量。2018年有三个重要任务,一是防范风险,二是精准扶贫,三是防治污染,以这三大攻坚战作为抓手,推动中国经济从高速度的发展转向高质量的发展。讨论2018年的经济形势,就要认识时代变化,把握政策转变。

认识时代变化,首先就要认识当前的世界。2018年世界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归纳为一句话——全球化还是去全球化?中美政策之间的差别就是这个问题。

金融危机以来,世界经济一直是低速增长,尽管2017全球经济复苏,但依然没有达到潜在增长水平。之前,经济全球化最重要的特征是经济增长速度比较快,国际贸易的增长速度快于经济增长速度。2017年,全球贸易在恢复之中,但仍然没有高过全球经济的增长速度。经济增长慢,贸易增长慢,金融比经济和贸易更活跃,金融动荡是大概率事件。如果这种状况没有改善,那2017年开始的全球复苏的可持续性就令人怀疑。

全球全要素生产率自危机以后没有提高,无论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全要素生产率都在下降之中,几乎接近于零。如果不出现重大技术革命,全球经济增长会继续处于低迷状态。美国前财政部长萨默斯提出,全球经济可能正处在一个低迷的状态,2017年全球经济的复苏性表现不是持续性的。

这次全球性经济低迷和以前的间歇性低迷不一样,其中一个重要差别是目前全球处于高杠杆状态。金融危机是快速去杠杆导致的资产负债表衰退危机。为应对危机,各国政府不断加杠杆,以防经济快速衰退,导致政府杠杆处于高位。日本政府债务占GDP比重超过250%,美国超过100%,最健康的德国也在80-90%以上。当全球经济开始复苏,政府一定要去杠杆。但去杠杆过快会导致新的金融动荡。所以,美国扭扭捏捏地加息缩表。

可以说,全球进入了新周期。二战前,周期性危机频繁发生,人们发明了宏观经济政策来应对,最主要的是财政政策、货币政策。而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另一种周期——金融周期,金融周期是10-20年。两种周期叠加,不匹配的风险非常大,2018年很可能就会面临不匹配问题。如果美联储持续加息、缩表,美国目前如此高的资产价格能否维持就成问题了。过去将近十年,美国实体经济增长并不快,但美国资产价格的上涨速度非常高,都是靠过高流动性推动的。缩表以后,这种资产价格能否维持?如果美元升值,吸引全球资本流向美国,对新兴市场经济体而言,会不会再出现20年前亚洲金融危机那样的状况?从全球情况来看,假如劳动生产率不能持续增长,去杠杆可能导致新的金融风险。

更为重要的是,过去十年治理金融危机的经验表明,货币政策极度宽松,利息降到零甚至负,并没有带动实体经济多大好转。

过去的经济政策都是在需求侧,宏观经济政策是调整总需求的安排,如果利率降到零以下,宏观政策其实是走到了极限。

现在,全球都在向供给侧发力。2016年杭州G20峰会签署了结构性改革议程,规划了9个领域。

结构问题是长期问题,经济政策无法解决结构问题,结构调整要依赖技术进步,而技术进步是随机的。经济政策不讨论技术进步问题,只能创造一个好的体制环境,这就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内涵。

中国作为世界主要经济体,不仅要面对全球结构调整的后果,而且要承担全球结构调整的责任,我们提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通过共商共建共享构造新的全球治理体系。

中国要重点关注四类指标

我们判断,中国经济也进入了新的阶段。这首先是基于中国经济增长的变化。中国经济增长率从10%以上转到了7%以下,是持续地、平坦地下行。这意味着,这次宏观经济的变动不是周期性的变化,周期变化是波动的,一个上行一个下行即构成一个周期。而现在是平缓减速,不存在波动。这说明,经济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出现了趋势性的变化。中国经济告别了高速增长阶段,这是最重要的背景转换。

中国经济告别高速增长,有这样几个原因。首先,世界经济进入低速增长。其次,中国劳动力不再便宜,依靠廉价的竞争优势逐渐消失。第三,中国人口老龄化,储蓄率开始下降,投资驱动也告一段落。第四,节能减排成为全球性需求,中国也严格执行相关政策。这些因素导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结束,只能转向高质量发展。

什么是高质量的发展?十九大指出,推动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推动高质量发展方式要靠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实施乡村振兴性略,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

过去五年,中国经济下了一个台阶,目前在这个台阶上没有站稳,稳增长还很重要。以往的经验表明,稳增长是靠投资驱动实现的,民间不投资,政府就得投资;地方政府不投资,中央政府就投资。而真正可持续发展必须调整结构,调整结构必须依赖改革。

与过去不同的是,本届政府设置了经济增长区间。区间有上限、下限和底限。上限就是防通胀、不出现系统性风险。下限就是稳定就业,每年不少于一千万的就业机会。如果经济增长维持在区间内,宏观经济政策就不发生重大变化,政策的着力点是通过改革调整结构。这个政策很成功,基本指标都达到了,但实现目标是有成本的。形象地讲,当前的GDP是挂着点滴的GDP,并不是一个健康的状况。中国宏观经济问题政策问题就是什么时候拔掉点滴的问题,2017年就开始拔,2018年要继续拔。

2017年,中国经济止住了减速的势头,恢复平稳增长。过去9个季度,中国经济增长率维持在6.7-6.9之间。更为最重要的是PPI增幅在2016年9月份转正,意味着中国企业的销售情况转好,企业付息能力提高,杠杆有可能稳住。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中国工业企业——无论国有还是民营——利润大幅上升。我们认为,2018年全国银行业的不良率大概维持在1.74,当前不大会出现系统性的由坏账导致的金融风险。

总体而言,2018年宏观经济要关注四个指标。

首先是居民收入。在过去的7年,中国居民收入增长速度基本上都高于GDP增长,只有三个季度低于GDP增长。按照这样的增长速度,如果未来三年都有6.3%左右的增长速度,完全可以实现GDP翻番、居民收入翻番的目标。于是,你可以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都在说产能过剩,但传统的工业产品(比如白色家电)并不过剩,尽管利润并不是很高。庞大的消费市场是新的投资方向。

第二是研发经费投入。据我们计算,目前研发已经占企业投入的70-80%。技术进步并不只是卫星上天,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把一双鞋从粗制滥造变为品牌制造。目前智能制造、品牌制造、高质量制造正成为一个气候,中国制造有希望走向中高端。

第三是服务业发展,现在服务业的GDP占比已经达到50%以上,到2020年会达到60%,服务业也在转型,不再是吃喝玩乐的服务业,而是走向了高端服务业。增长速度最快的医疗、教育、金融、互联网、旅游等行业都是高端服务业。服务业吸纳就业比较多。所以,十年前1个点的GDP增长创造120万个就业机会,现在1个点的GDP增长大概能创造200万个就业机会。对中国来说,每年创造一千万个就业机会,经济增幅不低于6%就能做到。

第四是经济增长的结构改善。过去,西部增长比较慢,东部比较快。现在倒过来,增长最快的是西部地区。西部地区增长不仅有速度,而且有质量。中国最好的纺织工业在新疆,最好的云计算、大数据在贵阳。成都也成为高新技术企业聚集地。西部地区经济发展出现了结构性改善。“一带一路”的国内段是投资热点。

这四个方面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尽管都还是嫩芽,但代表未来的希望。所谓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是为这些嫩芽的生长创造一个合适的外部环境,浇水、施肥、松土,让它快速长大。换言之,从2018年开始,关键是要推进两个方面的改革。其一,国有企业和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其二,财政体制改革,包括地方融资平台的改革。通过结构性改革,让目前的经济嫩芽有条件成为参天大树,中国经济就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为下一个15年中国成为现代化强国奠定基础。未来三年是至关重要的。2018年是个开局,要管未来几年的发展路径。

21世纪经济报道 | 编辑:李靖云| 2018-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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